第(2/3)页 密集的键盘敲击声在黑暗的房间内回荡。 美国纽约,曼哈顿中城。S.A. InveStment交易大厅。 这里正处于深夜。巨大的落地窗外,冰冷的冬雨疯狂地拍打着防弹玻璃,水痕蜿蜒流下,将华尔街的霓虹灯火扭曲成斑驳的色块。 大厅内没有开大灯,只有数百台终端显示器散发着幽绿色的冷光。 首席精算师大卫站在主控台前。他身上的白衬衫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,紧紧地贴在脊背上。 “开盘了。”大卫的声音剧烈地颤抖着,喉结艰难地滚动,“现货市场正在滑落。” 弗兰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,单手插在裤袋里,安静地站在大卫身后。他端起手边的马克杯,喝了一口已经冷透的黑咖啡。 “是谁在砸盘?”弗兰克语调平稳。 大卫咽了一口唾沫,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输入指令,调取底层数据分析。 “是外资。”大卫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,“高盛、摩根士丹利、巴林银行……他们在抛售。通过上百个分散的马甲账户,在用极其温和的节奏往下压。” 大卫转过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弗兰克。 “这帮华尔街的混蛋。他们昨天还在财经电视上高喊着日本股市能涨到十万点,私底下却跑得比谁都快。身体诚实得很。” “很正常的商业操作。总得有人在山顶接盘,他们才能安全撤退。” 弗兰克的表情毫无波澜。他的目光越过大卫,看向正上方那块巨大的走字屏。 “期权盘口有什么异动?” “芝加哥商品交易所(CME)的日经225远期看跌期权盘口。”大卫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,“过去十分钟内,隐含波动率出现了微弱的上浮。那些我们在深海里埋下的合约,期权费报价从零点零五美元跳动到了零点零七美元。” 仅仅两美分的跳动。 但在三千亿美元名义本金的极限杠杆放大下,这微小的波动正在账面上产生令人目眩的庞大浮盈。 “我们要不要跟着砸一部分现货空单?或者抛出一小部分期权获利了结?”大卫抠着桌面的边缘,“现在的盘口流动性非常脆弱。只要我们稍微施加一点压力,大盘绝对会立刻加速崩塌。” “闭嘴。手离开键盘。” 弗兰克冷硬地打断了大卫的建议。他走到屏幕前,视线扫过那些绿色的报价数字。 “东京那帮人现在正处于极度的亢奋中。他们把这当成技术性洗盘,当成捡钱的机会。” 弗兰克转过头,看着大卫。 “雪崩还没有真正形成。现在去触碰盘口,去制造恐慌,只会惊醒那些正在疯狂买入的散户。” “继续保持静默。” “这些散户们手里的钱可不少呢,不收割一波多可惜。” 弗兰克将手中的马克杯平稳地搁置在胡桃木桌面的软木杯垫上。 “让子弹再飞一会儿。” …… 下午三点。 东京证券交易所。 收盘的钟声准时敲响。 大发会这一天的最终成绩单,定格在了所有人的面前。 【日经225指数:39,688点】 下跌202点。 这个跌幅并不大。对于习惯了单日暴涨暴跌几百点的东京股民来说,区区两百点的阴跌,甚至连一次像样的“重挫”都算不上。 走出交易所的散户们依然有说有笑。晚报的头条早就已经排版印刷完毕,上面印着加粗的黑体字:《大发会顺利开启,微调即是千载难逢的买入良机》。 但在银座七丁目,高级俱乐部“LUmiere”最深处的豪华卡座内,气氛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割裂感。 松浦建设的社长松浦,正歪斜地靠在沙发里。 他的法式衬衫领口大开,那条昂贵的真丝领带被扯得七零八落,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,额头与鼻尖上都布满了密集的汗珠。 两名穿着性感晚礼服的女公关一左一右地依偎在他身旁,脸上挂着职业的娇笑,正往他面前的空杯里添加冰块。 邻座的几位地产商同行正低声交谈着,气氛显得有些压抑。 “今天大发会的盘面走得真难看啊。”一名建筑材料商皱着眉头,手里夹着香烟,“大盘阴跌了一整天。日银前几天加息的后遗症是不是开始显现了?” “是啊。”另一位商社高管叹了口气,“总感觉市场里的资金没有年底那么宽裕了。千叶银行那边的信贷员最近态度也变得模棱两可,新批的过桥贷款额度卡得很死。” “砰!” 松浦猛地直起身,宽大的手掌狠狠拍在大理石茶几上。 桌上的酒杯剧烈晃动,几滴琥珀色的酒液溅落在光洁的桌面上。 “一群胆小鬼!” 松浦大声吼道,声音因为酒精的刺激而显得极其嘶哑。他指着对面那几个面露忧色的同行,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冷笑。 “一点微不足道的技术性调整,就把你们吓破胆了?今天大盘没破四万点,那是外资机构在发车前最后一次清洗筹码!这是千载难逢的黄金坑!” 他一把推开身旁的女公关,抓起刚倒满的威士忌酒杯,在半空中用力挥舞。 “我今天上午,直接用公司名下的三块地皮去抵押,又从银行弄出来五十亿日元的过桥贷款!全仓抄底!”松浦的眼珠因充血而通红,死死盯着前方,“等明天一开盘,大盘暴力反弹。老子今天抄底的这笔钱,一天就能赚出你们十年的利润!” 那几个同行不吭声了,只是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眼神看着他。 他仰起头,将杯中的烈酒猛灌入喉。 辛辣的液体滑过食道。 松浦猛地放下酒杯。紧紧握着玻璃杯身,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 他死死咬着牙,将那股涌上喉咙的痉挛感强行压制下去。 八嘎八嘎八嘎!!!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