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脸颊传来一阵清晰的热意。 热得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。 拓跋燕回微微低下头。 指尖在袖中攥紧。 耳边的风声,仿佛一下子被放大了数倍。 她在心中,狠狠骂了自己一句。 怎么回事。 她这是怎么了。 她可是大疆女汗。 是统御一国、见惯生死与杀伐之人。 什么时候。 会因为一个男人的目光。 而心绪失控到这种地步。 拓跋燕回深吸了一口气。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 她很快。 就在心中,替自己找到了一个“合理”的解释。 是因为大疆。 一定是因为大疆。 她把希望。 把未来。 把大疆能否在神川大陆重新立足的可能。 全都压在了这个人身上。 所以。 她才会在意。 所以。 她才会紧张。 所以。 她才会担心他的安危。 这一切。 都是为了大疆。 拓跋燕回在心中反复强调。 像是在说服自己。 也像是在给那份突如其来的情绪,强行贴上一个合理的标签。 对。 就是这样。 想通这一点后。 她的心绪,似乎终于勉强稳住了一些。 可随之而来的。 却是另一种不安。 玄回。 这个人。 在她眼中,实在太不靠谱了。 火枪如此危险。 却说递就递。 连一句提醒都没有。 更没有半点犹豫。 这哪里像是臣子。 这简直像是不要命。 拓跋燕回的眉头,再次皱起。 她下意识地移开目光。 不再去看玄回。 而是转而望向另一侧。 望向许居正、霍纲等人所在的方向。 在她看来。 这些人。 那都是首府、宰相级别的大人物,皆是位高权重。 又以稳重著称。 就算玄回这种武夫不懂轻重。 他们总该明白。 火器之危险。 绝非儿戏。 哪怕只是象征性地劝一句。 也是应有之义。 拓跋燕回心中。 甚至隐隐生出了一丝期待。 期待他们能出声。 能拦一拦。 能让萧宁不要如此随意地。 亲自去碰这种未知而凶险的东西。 然而。 当她的目光。 真正落在许居正等人脸上时。 她整个人。 却再次愣住了。 许居正站在那里。 神情平静。 目光专注而沉稳。 没有焦躁。 没有紧张。 更没有半点担忧。 霍纲双手负在身后。 站姿如山。 眼神中,甚至带着一丝隐约的期待。 其他随行的大尧官员。 神色也大多相似。 他们的目光。 都落在萧宁身上。 却不是担忧。 而是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从容。 仿佛眼前这一幕。 并不危险。 仿佛这支火枪。 并不会对萧宁构成任何威胁。 拓跋燕回的心。 猛地往下一沉。 怎么会这样。 一个两个也就罢了。 怎么所有人。 都是这种反应。 难道在他们眼中。 这根本不算什么危险之事? 还是说。 他们对自家陛下的信任。 已经到了近乎盲目的程度? 拓跋燕回的呼吸。 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。 她甚至怀疑。 是不是只有自己。 才觉得这件事危险。 是不是只有自己。 在这里大惊小怪。 这个念头。 让她心中生出了一种。 极其荒谬的错位感。 仿佛她才是那个。 不合群的人。 拓跋燕回忍不住在心中低声咆哮。 这些人。 到底怎么回事。 这可是火器。 是能轻易夺命的东西。 哪有臣子。 看着自家君主接过这种武器。 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的。 这不合理。 完全不合理。 她甚至有一瞬间。 生出了一个极端的念头。 这些人。 是不是都疯了。 连主君的安危。 都不放在心上。 拓跋燕回的指尖。 在袖中攥得更紧。 她强忍着冲动。 才没有当场出声。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。 自己现在的情绪。 已经有些失控了。 这种失控。 让她感到不安。 也让她感到陌生。 她明明是来看新军的。 是来衡量力量的。 可此刻。 她的注意力。 却完全偏离了原本的方向。 拓跋燕回再次看向萧宁。 他站在那里。 手持火枪。 神情从容。 阳光落在他身上。 映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稳定感。 那一刻。 拓跋燕回忽然隐约明白了。 为什么玄回会毫不犹豫。 为什么许居正等人会如此平静。 或许。 在他们眼中。 危险。 从来不是来自这支火枪。 而是来自使用它的人。 而萧宁。 显然。 并不在“危险”的范畴之内。 意识到这一点。 拓跋燕回的心。 反而更加乱了。 她忽然发现。 自己越是试图用理智解释。 那份异样的在意。 反而越发清晰。 清晰到。 她已经无法再轻易忽视。 练兵场上,风声渐缓。 火枪静静地握在萧宁手中,仿佛一切喧嚣都将由此展开。 拓跋燕回站在一旁。 心绪却已不再平稳。 她隐约意识到,自己正在见证的,或许不仅是一支新军的力量。 而是一个时代的开端。 一个,足以打败她所有认知的时代。 拓跋燕回的目光,终究还是落在了萧宁身上。 她站在侧后方,看着他手持火枪的背影,一时间竟有些移不开视线。 那并不是一个张扬的姿态。 萧宁站得很稳,双脚踏地,肩背笔直,像是与脚下的练兵场连成了一体。 火枪在他手中,并不显得狰狞。 反倒被一种无形的秩序与克制压住了锋芒。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与枪身之上,冷硬的铁器与温和的光影交叠。 让他看起来,既像执掌杀伐的君主,又像久经沙场的将帅。 拓跋燕回忽然意识到。 这个人,或许从一开始,就不是站在她所熟悉的任何一条道路上。 他更像是,站在时代之前。 第(3/3)页